Shanshan 的个人资料Sparkle-Notes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日志


3月9日

Essays in Love (Ⅱ)

 ·灵与肉

   皮肤的接触必然会不可逆转地改变我们交往地进程,结束谈话语义迷离地阶段,承认潜台词。

   一个男人经过深思熟虑,找到所有理由,决定最好还是克制自己,让几个星期以来地狂热幻想埋在心底。

 

   很少有什么能像思索那样与性爱相对立。性爱是肉体的产物,它无须思索,只求狂欢,直截了当,从理智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让肉体的欲望得到彻底的满足。与它相比,思索显得病态满面,病态地要求恢复秩序,是心灵不能屈从于肉欲洪流地标志。对我来说,做爱时还在思索者违背了交合的基本法则。我甚至无力为肉体堕落前的无思维持一块领地,我犯下了罪过。然而,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打断者伊甸园的欢乐,那就是心灵,或者更明确地说,是思索――思索着这一切对我来说多么奇异……毕竟这模糊的境地、这热烈的亲吻来得过于突兀,如此出于预料,以至我的心灵还不想退出,不想让肉体彻底放纵。对这个接吻而非接吻本身的思索,使我的心神几乎游离了她/他的人。

 

   因此,当她和我在床上互相脱去衣服,借着床头灯的光线,第一次看着对方赤裸的身体时,都试图显得自然而不拘束,就如亚当和夏娃在堕落前那般。……我们进入心灵让位给肉体的时刻;进入心灵必须消除一切思想、只留激情的时刻;进入没有判断、只有情欲的时刻。

 

   激情做爱的神话认为,肉体的交合应该避免微小的阻碍。

 

   如果心灵一贯受到谴责,那是因为它拒绝退出非理智的领域。卧室里的哲学家与夜总会里的哲学家一样荒谬滑稽。在这两种情景中,肉体都占主导地位,而且极其敏感,心灵则成了无言的器官,漠不相关的判断。思索的背信弃义在于它的悠然独处。――“如果有什么事你不能对我诉说,”心上人说,“有什么事情你需要独立思考,那么你还把我放在心上吗?”正是这对距离感的仇恨和思索的超然销蚀了理智的光辉,这理智不只是恋人的对头,也是国家、事业和阶级斗争的敌人。

 

   传统的二元论认为,思想家和恋爱者处于事物对立的两端。思想家思索爱情,而恋爱者则单纯地去爱。……因此呻吟掩盖了情人们的思索之声,这呻吟确证了一个信息:我太激动了,以至不能再思索。

 

   人类有一种独一无二的本领:自身能够离析为二,能够一边行动,一边站在那里观看自己的行动――从这个分裂中,反省出现了。过分的自我意识的缺点在于,不能将分裂开来的观看者和动作者融合到一起,不能一边参与,一边忘记自己的参与。

 

   有一个故事说,十九世纪时一个纯洁的年轻女子在结婚那天,妈妈警告她说:“今晚,你的丈夫会像疯了一样,但是你会发现早晨到来时他已经恢复正常。”这思想之所以令人愠怒,不正是因为它标志着当他人喘息不止时自己得保持清醒的头脑,不可陷入必要的疯狂吗?

 

   心灵永远不能离开肉体。如果认为灵与肉可以互为独立,那么这种想法是幼稚的。因为思索并不总是只意味着判断(或不去感受),思索还给人留下自己的空间,琢磨他人、产生共鸣、将自己带到肉体之外的地方、成为他人的肉体、感受他人的快感、体会他人的冲动、和他人共付高潮、为他人达到兴奋的顶点。没有心灵,肉体只能思索自己和自身的快感,于是也就不能携手共致巫山之巅,不能觉察他人的情欲路线。一个人必须要去思索那些自己没有感受到的东西。正是心灵带来了和谐一致,造成了脉动。如果让肉体任意行事,那么就只会一边是意乱情迷的丈夫,另一边是惊恐的圣洁处女。

 

   有一个矛盾玷污了关于本能的思想,本能(如同黑格尔所谓的密捏瓦的猫头鹰)的神话只有当本能不再存在时才会到来,它体现了对原始主义的怀念和对失去的能量升华了的哀悼。在意个对自发冲动着迷的非自然世界里,性学家呼吁高潮,以重新确认人类与现在较可接受的狂野之间的联系,但是除了留下无效的武断语句,他们一无所获。

 

 

·马克斯兄弟式思维

   当我们从单恋者的角度审视自己爱恋的人(一个天使),想象和他们厮守在人间天堂的无限幸福时,我们易于忽视一个重大的危险:如果他们开始回应我们的爱,那么他们的吸引力也许很快就褪色消逝。钟情之人美丽、聪慧、诙谐,而我们丑陋、愚蠢、呆滞,我们之所以去爱是因为希望藉心上人的完美来逃避我们自身的弱点。但是如果这样一个完人有一天决定来爱我们,那么又将是怎样的情形?我们只能有些震惊――品味如此之低,竟然看上我们这类人,他们怎么可能如我们希望的那样美好?如果为了爱,我们必须相信心上人在某些方面胜过我们,那么他们同样以爱回应我们难道不是一件残酷的背谬之事吗?我们被引向这样的疑问:她真的那么完美吗?她怎么可能会爱上我这样的人呢?

 

   我关注的是去爱而非被爱。如果说我注重的是前者,那么也许是因为被爱在两者中总是更为复杂。丘比特的发射比接收更容易,给予比接受更轻松。

 

   只有当人们知道自己是另一个人的所爱时才会既欣喜若狂又惊恐不安。如果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值得爱恋,那么接受他人的爱情时的感受就如同被授予了巨大的荣誉却不知这荣誉的凭借。无论我怎样深爱着她/他,她/他对我的关爱还是让我有些心慌意乱。

有人把着视为时对自己长久以来的疑虑不定的首肯――他们生来就值得爱恋。然而对于那些缺少信心的人而言,他们则不敢轻易相信这爱的垂怜。

 

   也许是因为又一种爱情源于一种念头,希望通过爱的结盟,和美丽而强大的上帝、俱乐部、她/他的结盟,使我们能够摆脱自己的弱点。但是一旦心上人来爱我们(如果上帝回应我们的祷告,如果成为俱乐部的会员),我们则被迫回到自己身边,而后又记起当初促使我们去爱的那些东西。也许我们寻找的根本不是爱,只是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人,然而如果我们爱的人转而信赖我们,我们又怎可再继续信赖他们?

 

   我不知 / 有何理由把我这样的坏蛋作为她/他情感生活的中心。如果她/他对我有一点爱意,难道不仅仅是因为她/他错误地理解了我?这是典型的马克斯兄弟崇拜者的思想:渴望爱情,但又不可能接受爱情,因为害怕当心上人真实的自我显露出来时,接踵而来的将是失望―― 一个通常早已产生(也许早在父母怀中之时)但会继续投射到将来的失望。马克斯兄弟崇拜者感到他们的中心自我是那样的无法接受,以至亲密一定会暴露出其骗子的真实身份。因此如果爱肯定会随之消失,为什么还要接受爱的恩惠呢?

如果你现在爱我,那只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完整的我,马克斯兄弟崇拜者认为,如果你没有看到完整的我,而我却还要努力习惯你的爱直到你看到,那真是疯了。

 

 

   西方思想中有一个悠久而阴森的传统,这个传统认为爱最终只能被认为是一种无法得到回应的东西,是一种倾慕,是马克斯兄弟崇拜者的行事;看到爱情得到回报的可能越渺茫,欲望就越旺盛。根据这个观点,爱只是一个方向,不是一个地点,达到目的,拥有被爱之人(在床上或以其他方式得到)后则会自行销蚀。十二世纪普罗旺斯的行吟诗人所有诗歌的主体都是性爱的延迟。诗人反复倾诉濒临绝望的男子的幽怨,因为他们已经多次被自己爱慕的女人拒绝。四个世纪之后,蒙田对于爱的产生发表了同样的观点,他断言:“爱,只是对那些逃离我们身边的人的疯狂渴求。”――这个观点得到

阿那多尔.法郎士 的极大响应:“爱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是不合乎习惯的。

司汤达相信,只有在害怕失去心上人的基础上,爱才会产生。

罗结蒙特认为:“最难得到的人是你最喜欢的人,也是最容易增强你激情的人。

而罗兰.巴特则把欲望仅视为对无法得到的事物的渴求。

 

   如果希望他爱你,就离开他。

 

   由于这些原因,正统地马克斯兄弟崇拜者地结合建立在感情不平等交换地基础之上,并且依靠这个基础维持下去。尽管从无回报地爱情的立场看,他们希望看到自己的爱得到回应,但马克斯兄弟崇拜者潜意识中宁愿他们的梦想停留在想象的领域,宁愿自己的爱之为人所知既可,宁愿心上人不要过于频繁地打来电话,或宁愿大多数地时候不能得到心上人的感情,这与他们的价值观一致――凭什么他人给予的评价要高于自我评价?如果心上人偶尔认为他们相当不错(与他们上床、对他们微笑以及为他们做早饭),那么马克斯兄弟崇拜者第一个冲动可能是打破这田园诗般的情境,不是因为它让人讨厌,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不应该得到。只有当心上人把他或多或少看作是微不足道的人时,这个马克斯兄弟崇拜者才能继续把心上人看作几乎是他的一切。对心上人来说,一旦开始去爱,他们就将不幸地与坏蛋联系到一起,会直接玷污他们的完美。如果 与我上床,对我很好,从而让我降低了对她的尊重,那么不可能是因为她在此过程中收到了我的传染,危险地亲近了一个马克斯兄弟崇拜者。

 

   根据这个观点,情人们除了徘徊于渴望和烦恼两极之间,别无他途。爱情没有中间地带,只是一种方向,它所渴望的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物。爱情达到目的之后,它也随之销蚀;欲望得到满足之后,它也随之熄灭。    和我会危险地陷于者马克斯兄弟式思维地螺旋运动中,一方爱意加浓使另一方爱意消减,直到爱螺旋状地消亡。

 

   爱情的批评家怀疑个性的融合,怀疑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能够完全消除,从而合二为一。这怀疑的根源在于一种感觉,即接受相似比承认差别容易(相似的方面不必要找出来);在没有相反的证据时,我们总是找到自己知道的,而非不知道或恐惧的东西。我们相爱乃是因为缺少互相了解,而用渴望填补了无知。然而,就像批评家指出的那样,时间将会告诉我们,分开我们身体表皮的不仅仅是肉体的界痕,而且代表了更深层次的心理差异,想要超越则是愚蠢的行为。

 

   因此,就成熟的爱情而言,人们不会在第一眼就跌入爱河。只有当弄清水的深浅,才会跳入其中;只有在互相交流了以往的经历,交流了政治、艺术、科学的观点,以及晚餐的喜好之后,两人才能决定是否相亲相爱,这是一个在互相理解合肯定的基础之上的决定,而非想象中的共鸣与吸引。

对成熟的爱情来说,只有真正地了解了对方,才会让爱有孽生地机会。真正的爱情(恰恰总是诞生在我们知道之前)与常情背道而驰,不断增加的了解,既可能是一种吸引力,又可能是一种障碍――因为它使乌托邦与现实发生危险的冲突。

评论

请稍候...
很抱歉,您输入的评论太长。请缩短您的评论。
您没有输入任何内容,请重试。
很抱歉,我们当前无法添加您的评论。请稍后重试。
若要添加评论,需要您的家长授予您相应权限。请求权限
您的家长禁用了评论功能。
很抱歉,我们当前无法删除您的评论。请稍后重试。
您已超过了一天之内允许提供的评论数上限。请在 24 小时后重试。
因为我们的系统表明您可能在向其他用户提供垃圾评论,您的帐户已禁用了评论功能。如果您认为我们错误地禁用了您的帐户,请联系 Windows Live 支持部门
完成下面的安全检查,您提供评论的过程才能完成。
您在安全检查中键入的字符必须与图片或音频中的字符一致。

若要添加评论,请使用您的 Windows Live ID 登录(如果您使用过 Hotmail、Messenger 或 Xbox LIVE,您就拥有 Windows Live ID)。登录


还没有 Windows Live ID 吗?请注册

引用通告

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
http://samlysparkle.spaces.live.com/blog/cns!F517BCBFADC4F01B!846.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